早在白涛与苏启凤拿着报纸来认尸的那一天,奚莉就提过,她觉得他们的反应有点奇怪。他们见过太多白发人送黑发人的场面,相比起来,白小月的父母确实要镇定一些。
但这样的冷静也不过是相对而言,孩子被人杀害,伤心是难免的,不管是白涛还是苏启凤,认尸那天,夫妻俩的唏嘘悲伤都不像演的,只是这样的悲痛,像隔着一层似的。
原本警方以为是白小月长久以来的反叛乖张使得父女、母女之间的关系变得紧张淡漠,并没有深究他们的反应。直到现在,祁朗才意识到,他们能心平气和地面对白小月的死亡,是因为即便家中少了她,他们的家仍能正常运转。
换一句话来说,从白涛和苏启凤有了他们自己的孩子开始,白小月就已经成了这个家庭的边缘人,不被需要,也不被看见。
“我和我前妻,是七年前离的婚。”白涛说。
祁朗瞄一眼正在朝着苏启凤撒娇的小女孩:“她几岁?”
“我六——”小女孩的嘴巴被母亲捂住,“唔!”
其实在案件侦办过程中,苏启凤与白涛特意隐瞒另一个孩子存在的意图,并不难实现。一个小孩子而已,没法成为破案的线索,也无法推动案情发展,实际上,他们是可以将她保护得很好的。
但照理来说,家里出了这么严重的事,夫妻俩焦头烂额、身心俱疲,哪里还有闲情在第一时间商量这些无关紧要的细节?
“六岁啊。”祁朗抬眼,“难怪不好意思说了。”
白涛尴尬地低下头,他解释,自己与前妻感情不和,婚姻早就已经名存实亡。准备谈离婚的时候,他遇上现在的妻子苏启凤,办理离婚手续没多久,他俩领了结婚证,这孩子是在法定婚姻中生下的小朋友。
“现在的社会风气,还偏于保守。”白涛说,“计划生育政策全面实施,只要你们知道小月还有个妹妹,就知道启凤不是她亲妈……我怕你们误以为我乱搞男女关系,才没说。”
“也是担心你们把关注点弄偏了,毕竟我们的家事,和小月的死无关。”
苏启凤观察着祁朗的神色,也难堪道:“警察同志,你这表情,就好像我们俩在说谎一样。真的,当时他和他前妻离婚的时候,我都——”
祁朗听得兴趣缺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