詹珊珊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,怔怔地望着詹信茂。
“珊珊，你听爸爸解释。”詹信茂慌了，双手握住女儿的肩膀。
詹珊珊使劲地推开,满脸不解地望着他。
“你还是先向警方解释吧。”孙大龙说。
十分钟前，詹信茂刚走出审讯室，当时他是痴情的丈夫,慈爱的父亲。
而现在,再次面对警方,他的假面具已然被揭开,难堪而又不知所措,神情焦灼，想要找出一个辩解的理由,可时间紧迫,他的大脑已经停止运转。
“你和余正白的交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？”
詹信茂一脸尴尬，沉默许久。
“没事，我们不急。”祁朗说,“你慢慢想。”
詹信茂抬眼。
年轻警员神色坚定，有着远超于外表的沉着冷静，不鄙夷、不愤怒，像是在告知，他见惯了像他们这种人。
“我和他见过四次面。除了你们警方查到的宿舍楼来访人员名单之外，在那之前，我第一次去找他，是在医院。”
“余正白的长相、气质和谈吐都很符合我的要求,青春有朝气,但不稚嫩。”
“他很缺钱,我给了他一笔定金,告诉他事成之后，尾款足以支付他母亲的医药费。”
詹信茂清楚地记得那一天。
六人间的病房，杂乱吵闹，生了重病的人仿佛没有尊严，家人给他们擦洗时，连帘子都不拉，令人不适的异味、断断续续的哭泣，还有无助不安的眼神……当时詹信茂就知道，余正白不会拒绝自己，他母亲更不会。
詹信茂让余正白出来，他们在楼梯间谈这笔“生意”。
他将自己妻子的爱好、习惯告诉余正白，让他制定一个计划，慢慢接近她。
“我对爱梅太了解了。大半辈子过去，一直都是她在围着我们詹家人转，难得出现一个男人，以她的爱好为先，时时刻刻考虑她的感受，她很难不陷进去。”
“一个月的时间，余正白只用一个月的时间，就哄得她找不着北。”
“在那期间，我回家两次。爱梅还是很关心我，她在意这个家，在意我和女儿。在我回来时，她拒绝和余正白见面，变着法子给我做好吃的，可能是怕我发现，也可能是希望回归家庭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