病房里很安静,隐隐约约传来脚步声。
奥奥两只小手捂着嘴巴,被哥哥抱起,沿着走廊尽头拐进楼梯角。
刚才病床上谭雪松的神情,祁朗与奥奥看得明明白白。
连一个四岁小孩都能感受到,谭雪松很害怕。他先是惊恐,瞳孔不自觉放大,激动地打翻病房床头柜上的水果篮,是要赶孩子走。再慢慢地,他看清了奥奥,恐惧转变为愤怒,那显然是恼羞成怒的表现。
他为什么会怕一个小孩?几乎是下意识的反应,祁朗认为,谭雪松怕的不仅仅是孩子,他是在与自己的心魔对抗。
就在祁朗思索间,小团子又不听话地溜出楼梯间。她重新跑回到病房门口,但此时,病房的门已经被紧紧关上。
祁朗跟上奥奥的脚步。
兄妹俩不出声,静静地听着病房里的动静。
病房里,谭德泽正在安抚谭雪松。
他捡起地上的苹果和橙子,放回到水果篮里,动作很慢,认真地摆放。
“奇怪,卖水果的小摊贩怎么装得这么好?我就总是放不稳。”谭德泽转头对着谭雪松说,“爸,记不记得我最喜欢吃的是什么水果?”
谭德泽从抽屉里拿出一把水果刀:“给你削个苹果吃吧。”
他告诉谭雪松,从小到大,他最不喜欢吃的,就是苹果。
苹果很淡,没什么味道,他不爱吃,可弟弟妹妹们也不爱吃,家里的苹果总得有人消耗。
“我觉得,作为大哥,应该给弟弟妹妹们做榜样,还是不要挑食比较好。”谭德泽说,“但是,你知道德勉是怎么说我的吗?”
“二弟说,我吃不惯太金贵的水果。”谭德泽仔细削着苹果皮,他的刀工很快,果皮不断,“妈很生气,她问二弟是从哪里学来这些刻薄的说法的?那一天,妈拿着鸡毛掸子,狠狠地打了二弟一顿。”
“妈太疼我了。”谭德泽低声道,“她不在了,我怎么可能不难受,只是我还是习惯给弟弟妹妹做榜样,就算难受,也必须强撑着。”
病床上的谭雪松,不敢置信地望着谭德泽。
他病得自身难保,病房里又没有时钟,日子一天一天过,他甚至算不准,妻子已经多久没来探望自己了。
谭雪松的手还能动,他紧紧